邻居故事:缅甸克钦独立军很多方面仿

为缅甸最大的民族武装之一,缅北山高林密的有利地势和漫长且复杂的缅中印边境线为其提供了生存的土壤,为了建立独立的 “克钦政府”,数十年来与缅甸中央政府的国防军战争不断。主要活动于缅北的中缅边境的胡冈谷地(Hukawng Valley)等地区。

2013年1月初,缅甸北部克钦邦战事再次升级,缅甸国防部承认对克钦独立军发动空袭。

此前,有国外网站发布了一组缅甸克钦独立军的日常生活训练的照片。令人诧异的是,照片中克钦军,无论从穿着,训练,甚至是武器,几乎都与艰苦地区的部队一模一样。

政治分歧、民族矛盾、军事对抗、利益之争,近年来的缅北局势,正应了中国一句古话:剪不断,理还乱。

自2015年1月15日起,克钦邦首府密支那西北的“缅玉重镇”帕敢一带,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KIA)开始了新一轮阵地争夺战。起因是新年伊始,缅甸政府军在该邦发起打击非法采伐木材的行动,宣布抓捕包括100多名中国公民在内的众多人员,还缴获各种车辆400余台。

其实,这只是2011年6月9日以来,双方几乎从未平息过的武装冲突的又一次延续。对此,克钦独立军的前线军官表示,他们“是为争取民族自决的权利而战斗,这项权利不需要任何外人来给予”。

表面上混乱的局势,背后自有其深层根源。众所周知,与中国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和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相邻的缅北克钦邦山区,自然资源极为丰富,砍伐木材、开采缅玉,均可以带来巨大的财富收益,这对交战双方来说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过去一个多世纪,尤其是最近50年来,缅甸政府与克钦邦之间旷日持久的“中央与地方之争”,始终像一个巨大的魔咒,挥之不去。

克钦独立军与缅甸政府军之间最近一次协议停火是在1994年,至2011年已长达17年,为何双方又大打出手?再度进入国际公众视野的克钦独立军,到底是怎样一支神秘之师?

主要分布在缅甸北部克钦邦的克钦族,与聚居于中国云南省德宏自治州的景颇族,本为同一民族,前者约100万人,后者约13万人。另外,离上述两地不太远的印度阿萨姆邦,也有数千族人居住。事实上,缅甸的克钦族一直不乐意被国际社会称为“克钦”,因为他们日常也自称为“景颇”。

缅甸全国的行政区域由七省、七邦组成,七省的大部分居民为该国主体民族缅族,七邦的居民则以各个少数民族为主,他们大多拥有自己的地方武装。

克钦邦辖境面积在七邦中居第二(仅次于掸邦),目前邦内除密支那、葡萄等大城市及交通干线附近由缅甸政府方面控制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由克钦独立军管辖。克钦邦的命运浮沉,对其他六邦(掸邦、钦邦、克伦邦、克耶邦、孟邦和若开邦)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几年以来,克钦独立军与缅甸政府军打打停停,今天谈判,明天又开战,一切似乎没完没了。连绵的战事,使克钦独立军疲惫不堪,克钦邦的经济更濒临崩溃,他们也一直希望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案。

问题在于,克钦独立军方面担心,政府军最终目标是把他们消灭,这不仅仅有政治上的考虑,更有经济上的盘算。

从政治上说,克钦独立军认为,无论以前的缅甸军政府,还是2011年民主改革后选出的新政府,对国内各少数民族均抱歧视态度,对后者的正常权利缺乏足够尊重,不断采取军事打压的手段。

从经济上说,克钦邦号称“缅玉之乡”,出产水色、质地均居世界之最的名贵翡翠,克钦独立军指责,1994年双方协议停火后,缅甸政府总是想方设法蚕食原来由克钦独立军控制的土地和矿藏,缅玉的开采和销售主导权,如今已逐渐落入政府手中。

2009年4月,缅甸军政府拟定了全缅民族武装整编计划,但遭到绝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武装力量的拒绝。同年8月,政府军攻下掸邦华人聚居的“果敢特区”后,对其他少数民族武装更是采取高压政策。

但政府军所坚持的“各方必须遵循2008年宪法”“所有民族武装组织必须接受缅军总司令部统一指挥”等六条原则,克钦独立军显然不能接受,处于停火状态下的双方关系骤然紧张。

由于长期遭受西方国家的封锁,缅甸军政府内外交困,不能不筹措资金发展经济,近年来引入中国投资兴建伊洛瓦底江支流太平江上的水电站,即是一例。

2011年6月9日,由于民族武装整编谈判破裂,成立不久的缅甸新政府认定克钦独立军为非法组织,中止停火协议,派出军队大举进攻,其理由是为了保护位于克钦邦内的上述水电站项目。

而同年9月30日,时任缅甸总统吴登盛以“尊重民意”为由,不顾国内争议,又叫停了中资在克钦邦内伊洛瓦底江上投资的另一工程项目——密松水电站,该工程也是地处双方的军事冲突区内。

在外界看来,解决双方冲突的关键,还是要找到合适的利益分配机制——克钦独立军控制克钦邦内所有资源的做法固然行不通,缅甸政府占有该邦大部分矿产林木开采与全部外资项目的投资收益,也难以让前者心悦诚服。

而在缅甸境内少数民族各邦眼中,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的新一轮战事具有标志性意义,如果克钦一方失败,以其为首的各邦今后很可能面对更加严酷的生存环境。

缅甸克钦独立军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直至19世纪晚期,缅北克钦地区还没进入通常意义上的近代社会,仍由土司、山官和头人管理,政治上则多受中国的影响。

英国殖民者以武力占领缅甸后,于1897年将该国划为英属印度的一个省,但到了1929年,才平定克钦民众的反抗,完全控制了这些地区。不过,英国人视克钦为一个相对独立的行政区,保留了当地人一定的自治权。

克钦族如今通用的拼音文字,由美国传教士奥拉·汉森帮助编制,他第一次将《圣经》译成克钦文,让基督教信仰传播到克钦大地。目前,克钦邦九成的克钦族人都信仰基督教,故有人认为美国的宗教和文化投资,改变了克钦族的心灵世界。

二战爆发后,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盟军希望动员更多土著力量与日军作战,成立了擅长山区活动的“克钦(景颇)101突击队”。他们跟随美军参与了多次对日作战,深入敌后执行侦查、突袭、炸毁敌人弹药库等任务,给号称“丛林作战之王”的日军第十八师团造成了巨大损失。

全美式装备的克钦101突击队,在历次战斗中屡建奇功,到1945年初,由原编制2000人发展为2万多人的抗日英雄部队,一部分战士还投入了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对日作战,得到美国总统和美国国防部的嘉奖。

二战胜利后,美军撤离缅甸,但仍保留了101突击队的番号及101部队基金会。据史料记载,二战结束后不久,时任缅甸临时政府总理、“缅甸联邦之父”昂山将军,“身穿克钦服饰来到密支那,说服了克钦民族组建克钦邦,并一起联合建立国家”。

除克伦族之外的掸族、钦族等少数民族地区纷纷响应。1947年2月12日,昂山与少数民族首领们签订了著名的“彬龙协议”,共同向英国争取缅甸实现独立。同年7月19日,昂山将军及六位阁员遭反对派刺杀。

1948年1月,缅甸独立建国,拥有五个营兵力、军事实力最强的101克钦突击队,加入了新成立的联邦国防军,当时缅族军仅有三个营。1949年,应缅甸政府吴努总理要求,101克钦部队南下打败了围困首都仰光的克伦族军队。

随后,一位名叫罗相的克钦部队军官不愿意再打内战,带兵出走缅北,后进入中国境内。罗相数名手下不想到中国,遂分道扬镳,投奔克伦族军队,到泰国境内暂避。

1961年2月,他们组建了以早丹、早相三兄弟为首的克钦独立军,次年回到克钦山区与缅甸政府军对抗,并相继成立“克钦独立政府组织”和“克钦政党”。

数十年来,克钦军和政府军就这样打打停停,谁也无法取得压倒性优势。在1962年、1973年至1974年、1980年至1981年,以及最近一次的1994年,双方先后签订过数次停战、和平协议。

但彼此日积月累的恩怨太深,死于战火的军人、平民也难以计数,要放下枪炮,抚平创伤,谈何容易。

1989年3月,缅甸国内最大的武装“缅共人民军”瓦解,克钦独立军高层看到形势不利,同意与缅甸军政府进行停战谈判,双方于1994年2月最终签订了《停战协定》。在这份协定中,军政府承认“克钦邦第二特区”的合法存在,其辖区与中国云南省及印度东北部地区接壤。

到了1999年,一部分不同意《停战协定》的克钦独立政府组织及独立军成员,与旅居美、泰等国的克钦族学者、富商和基督教人士,在泰国成立了拥有武装力量的“克钦民族组织”,他们的宗旨是“继续追求民族解放,争取民族平等权利”。

2012年年初,即克钦战火重燃半年后,克钦民族组织的武装与克钦独立军合并,联合对政府军作战。

而早在开战前夕的2011年5月初,于泰国第二大城市清迈成立了“缅甸全国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以统领缅甸全国6支少数民族武装力量(后来增至12支)。

2013年10月30日,德昂族、若开民族军和全缅甸学生民主阵线支少数民族武装,又在克钦独立军首府拉扎成立了名为“全国民族革命武装联盟”的新组织,他们的奋斗目标是推动缅甸成立合众联邦政治体制。

时至今日,克钦独立军仍然是缅甸境内影响力最大的民族武装组织。在整个克钦邦地区,包括密支那等缅甸联邦政府控制的城市,不少克钦族人依旧视其为“民族解放的人民武装”。

每当独立军的谈判代表出现在克钦邦首府密支那,都会受到当地克钦民众自发的盛大欢迎,可见其在本邦内拥有非同一般的坚实生存基础。

当然,过去半个多世纪里,克钦独立力量内部也纷争不停,“叛军”占山头、闹分裂的事屡见不鲜。1975年,克钦独立政府组织第一任主席早相与其兄弟发生内讧,全都死于非命。继任主席的布朗森病故后,由早迈接任。

2001年2月,一批有欧美留学背景的克钦少壮派军官发动兵变,从早迈手中夺过了领导权,重新推选了都宰为主席。现在由第五任主席宗卡执政。

除都宰外,克钦独立政府组织历任主席,全部毕业于缅甸最著名的高等学府——仰光大学。他们与缅甸反殖民独立运动领袖人物如昂山、吴努(缅甸独立后首任总理)、吴奈温(曾长期任军政府首脑)和吴丹(曾任联合国秘书长),都是名副其实的校友。

缅甸国内复杂的民族冲突,不是出现在传统王朝时代,也不是爆发于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反而在独立建国的半个多世纪里反复上演,在民主选举的政府登台执政后再度爆发,而且往往是同窗校友同室操戈,个中缘由,实在耐人寻味。

目前克钦独立军总兵力最多三四万人,而政府军不下五十万。尽管独立军辖区内的所有成年男子乃至不少年轻女性都武装起来赴前线作战,也不断有德昂族、掸族、各路武装人员补充兵源,双方作战部队人数相差还是很悬殊。若论武器装备,独立军更是无法与海陆空皆齐全的政府军相提并论。

而为了躲避战火,越来越多克钦族妇女、儿童和老人被迫四处逃亡,不少甚至沦落为难民,也大大加剧独立军方面物质和心理上的负担。

尽管克钦独立军的前线军官曾表示“民族自决的权利,不需要任何外人来给予”,但他们的政治干部则希望,联合国以及东盟、欧盟、中国和美国等重要国际力量,应该协助缅甸化解数十年的民族冲突。

而缅甸的近邻与传统友邦中国,除了几个坐落于克钦邦内的在建水电站外,还有大量投资项目或投资规划,包括已建成的中缅油气管道,计划建设的中缅铁路、中缅公路,都必须通过或临近克钦独立军控制的掸邦“克钦专区”。

对于如何在国际力量介入下与政府谈判,克钦独立军内部有不同看法,缅甸新政府对于是否继续以武力解决克钦独立军也存在明显分歧。而出于对自身国家利益和境外投资安全的考虑,中国对有关冲突必然也会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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